书中事

一条流浪狗的命运


狗

好几年前,我常去的烧腊店门口长期驻留着一条流浪犬。这狗是讨喜的,它嘴角的曲线恰似在笑。它吃食的模样,也没有一般流浪狗的馋相,但是,任何食物放在眼前,它都能吃得津津有味。街坊邻居多的便当,吃剩的、多煮的、过期的全往它这里送,

好像看它吃得幸福,过日子的疲劳也就能稍稍缓解。

大家喜欢看它肥嘟嘟的样子,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能随着它吞食的动作给忘光,没人注意到这狗越来越懒得动了,连吃食也是蹲着身,不站了,有时甚至是斜躺着,侧着头吃。这狗怎么这么懒啊?

哈哈哈。众人就当是个谐趣,说上几句,放下食物,又走了。

直到狗有一天吐了食物,腥酸的呕吐物之后是大量的血液。店主把它送去兽医院,医生讶异,怎么有这种食量的狗,能吃到把自己撑出病来。

店老板让狗住了几天院,康复后,狗回到店门口,又是一样的位置,食物来了,又是一样吃得津津有味,一副幸福的模样。

几次之后,它又住院了,只是这次没有熬过来,它怎么就把自己给吃死了呢?我猜想,也许它根本不好吃,对大家给的食物也并非全然欢喜接受。只是,作为一条流浪狗,它只能无止境地讨大家欢心,它知道大家爱看它吃东西的模样。

端上来的东西,就欢欢喜喜地吃,它必须吃,必须以一种欢偷的心情去不停地吃,把自己吃出了病,还不能停止。

如果不能持续讨街上人们的欢心,那它就成真正的流浪狗了。

它唯有把自己吃死,才能躲避成为一条流浪狗的命运。

我们究竞在这只流浪狗身上看到了什么?约翰•伯格在《影像的阅读》里说:“人类在观看动物时,体认到了自身的存在。宠物更是主人的一面镜子,能照见任何其他所无法反映的部分。”我们在人畜之间的鸿沟,填入了许多想象,这些想象反映现实生活的价值和观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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